大哥的龙门阵,烟雾缭绕处,那枚YB币的幻梦与灰烬
老李的“龙门阵”,向来是这条老巷子傍晚的固定节目,他那把磨得油亮的竹躺椅往巷口一摆,旁边小木桌上永远搁着个大茶缸,烟雾便从他指间夹的廉价香烟里袅袅升起,缠绕着他花白的头发,也笼住了围坐一圈的街坊邻里,话题从天气、物价、哪家孩子考了好学校,天马行空,无所不包,直到那天,“YB币”三个字,像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,在他那特有的、带着点沙哑的嗓音里,激起了不小的浪花。
“嘿,你们晓得不?现在搞钱的路子,跟咱们年轻时候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!”老李嘬了口浓茶,咂咂嘴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,那是平日里聊起他当年在厂里当技术标兵时才有的光。“我那老伙计,就住三单元的老张,你们猜他现在忙啥?挖矿!不是挖煤挖金,是挖那个什么……对,YB币!”
“币?啥币?能当钱使不?”隔壁王婶第一个接话,她手里还纳着鞋底,一脸的困惑。
“咋不能!听说这玩意儿,搞好了,比咱们辛苦一辈子挣的还多!”老李来了精神,身子往前探了探,压低了声音,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。“我那老伙计,在电脑上整,一天二十四小时,好几个大风扇呼呼转,电费都交了不少,但他说,这叫‘投资’,投进去的是电费,出来的是金子!”
他顿了顿,看着众人或好奇或怀疑的表情,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小纸片,上面似乎用铅笔写着些数字和看不懂的符号。“喏,这就是‘YB币’的地址,我那老伙计说,这玩意儿是去中心化的,谁也管不着,就像咱们以前藏在炕洞里的钱,保险!以后买东西、买房,都可能靠它,现在一枚才多少多少,过两年,翻它个十倍八倍,跟玩似的!”
“真的假的?这么邪乎?”小年轻小李将信将疑,“我听说网上搞这些的,好多都是骗局,卷钱跑路。”
老李摆摆手,脸上带着“你们太年轻”的不屑:“你懂啥!我那老伙计,可是研究了好久,他还加入了什么社群,里面全是懂行的高人,天天分析‘K线’,说这叫‘价值投资’,人家说了,这叫‘龙门阵’里的新机遇,看准了就得干!”
就这样,老李的“龙门阵”里,“YB币”成了主角,他每天更新的“内部消息”,成了巷子里最吸引人的八卦,有人心动,悄悄打听怎么参与;有人观望,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;还有人像王婶一样,一个劲儿摇头:“这不就是以前说的‘电子黄碟’嘛,虚头巴脑的!”
老李自己也动了心,他瞒着家里,偷偷攒下了准备给孙子买玩具的钱,又找老伙计“取经”,下载了那个据说能“挖矿”的软件,起初,看着账户里那串不断增长的数字,他激动得晚上睡不着觉,仿佛已经看到了孙子拿到新玩具时灿烂的笑脸,自己也在老街坊面前扬眉吐气。
好景不长,没过多久,老李发现那软件里的数字虽然还在涨,但怎么也提不出来,问老伙计,老伙计支支吾吾,说“平台维护”、“行情波动”,再后来,干脆联系不上老伙计了,那个所谓的“社群”也散了,他电脑上的“挖矿”软件,再也打不开。
那天傍晚,老李的龙门阵照旧摆开,但他没了往日的神采,只是闷头抽着烟,烟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,良久,他长长叹了口气,把那张写着“YB币”地址的小纸片扔进茶缸,浸透了浑浊的茶水。
“唉,”他沙哑着嗓子,像是对众人,又像是对自己说,“什么龙门阵,什么新机遇,都是镜花水月啊!这玩意儿,就跟咱老李家的烟杆子,看着挺实在,抽多了,呛人的还是自己,哪有踏踏实实干活儿挣钱来得实在?”
巷子里一片寂静,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,王婶默默把鞋底收了起来,小李低着头玩着手机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,老李的龙门阵,依旧会摆下去,只是关于“YB币”的幻梦,已经在烟雾散尽后,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,和一地无人问津的灰烬,那枚曾经被寄予厚望的“YB币”,最终成了老李口中又一个“不靠谱”的龙门阵,提醒着围坐的人们
